阿波羅網論壇

 找回密碼
 注冊
搜索
熱搜: 活動 交友
查看: 265|回復: 0

秦勇:善待城市新居民,服務業才能升級

[復制鏈接]

4190

主題

2萬

帖子

8萬

積分

論壇元老

熱心會員

Rank: 8Rank: 8

積分
89805
發表於 2017-12-16 03:53:5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中國對於如何發展大城市的態度一直在改變和調整,但在對待農村的時候,總是缺少一點平等的精神:從最初限制進城(制度產物“盲流”),到默認進城但並不給市民身份(另一制度產物“農民工”),再到最近北京和上海明確制定了人口規劃,並按規劃開始逐步清理一些“低端人口”。

這種政策的邏輯問題是沒有看到,“低端”一定是相對於“高端”而言的,“高端”中也總還有相對“低端”的成分。實際中,“低端”和“高端”很大程度上是相依相存的,而之所以有這種依存關系,其實是因為“低端”和“高端”本質上只是工種的差異。比如,加入WTO後中國承接了全球大量低端製造業,但在國際大家庭里中國從來不是低端人口,待中國經過15年的產業升級之後,現在製造業已經在國際上嶄露頭角。

那麼,一個城市中的“高端”能否脫離“低端”呢?一個現代人的基本需求可以分為生活品、生產資料、居住、通勤、生養、教育、醫療、運動或娛樂。假設這座城市就八個人,每個人生產八份,在完全交換經濟下大家都是“高端”人士。先不討論各個行業的資源稟賦問題,首先可能出現的矛盾就是居住服務提供者要麼在很短的時間里提供了所有服務,之後就可以坐享其他人提供的服務了,要麼就是在分拆到一生的時間里持續性地提供居住服務,但居住服務的消費在很大程度上是獲得居所,這意味着居住服務的生產和消費周期不匹配。而前一種情況下,供給者恐怕趨之若鶩。對於居住服務提供者來說,他們可能也並不想提供一次就坐享其成。但是擴大再生產會打亂這個均衡,居住服務提供者擴大再生產後,可能有了超過可以購買這八份服務的能力,它甚至可能請來其它領域的人幫他進行生產,這將進一步打破供需的平衡。

還有一種可能,現代社會實際上極大地限定了我們的認知模式:也許提供居住服務的生產效率和普通生活品的效率是一樣的,甚至是更高的,畢竟簡單的居住基本靠人力,而簡單生活品的產出還很大程度上靠自然條件。這種情況下的直接矛盾就是,在一個封閉的經濟體中居住服務提供者面對着極其有限的需求,可是勞動力如果向其它部門轉移,就會打破原來的均衡。在較為落後的早期經濟形態,一個封閉的經濟體可能可以維系均衡,因為個體的專業分工有限,大家的勞動主要集中在生產效率低的部門,可是在一個開放經濟中,專業分工越細化就越容易出現供需錯配。

專業分工和開放經濟是互為前提的,到了現代,經濟生產過程越來越復雜化,專業才能在競爭中勝出,這同時也加大了供需匹配的復雜性和不同經濟部門間更為深刻的依賴性。這種平衡需要更為文明的群體相處方式,如果仍然以叢林式規則相待,那麼被認為“低端”的勞動力,因為其自身的基本需求已經是在很低的水平上得到保障的,他們也就沒有動力維系這個均衡,反而很容易去打破低端服務的供給均衡。

也許在未來人工智能的世界,大家已經不再需要太多“低端”服務了,這些服務都可以由機器實現,但是人類期望機器提供服務真的只是因為效率比較高么?在某一方面可能是的,使用人的服務質量無法實現統一,服務者和被服務者之間需要大量的溝通,這本身是一種效率損失,而在改用機器人以後,可以實現恆定的服務質量。但是我們心裡都明白的是,追求這種服務提供者與被提供者之間的效率,可能也會犧牲對等和尊重。如果我們長時間面對的都是不需要被尊重的服務者,那麼人的社會屬性可能會相應退化或文明特徵會逐步消失。從另一方面講,如果機器還達不到與人的平等溝通的能力,它恐怕也很難提供一些有微妙差別的需求。

在城市的吸引力方面,我們一直在強調的是經濟吸引力,尤其是北京,這在很大程度上受益於首都綁定的各種資源。但是如果經濟是所有的驅動力的話,那恐怕越驅逐越流入,因為假如經濟吸引力已經今非昔比,就不用大動干戈,人口流出將是自然的過程,一定是自信經濟潛力巨大才會有適度限制的考慮,而市場的力量決定了這也將是行不通的,正如為曾經的“盲流”換上“農民工”的新身份一樣,市場的力量總歸會以某種形式受到肯定。

什麼樣的社會中的城市對其居民是有多重意義、而不是只有經濟意義呢?這並非以經濟發展階段來劃分,而是以社會心理的穩定程度來劃分,在一個群體心理躁動的社會,人們總是懷有對經濟階層躍升的想象。造成群體性躁動的原因,可能是通過社會話語權整體偏於過度美化成功機會與社會機會眾多,也可能是另一個極端,即公開承認擴大化的貧富差距並且不斷壓縮低層人民的生存空間,前者是積極的躁動,而後者是充滿戾氣的躁動。前一種大致就是美國文化渲染的“美國夢”,後一種是非常危險的文化要素,它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形成極端對立的社會階層,但要修復這種社會心理則需要不止一代人退出舞台。近年來美國的文化基因也在面臨挑戰,躁動的老一代將要退出歷史舞台,留下的卻是一個相對穩定固化的社會文化現狀,這與年輪一代的躁動格格不入,從而造成社會的激盪和分裂。

中國社會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相對躁動的社會,目前中國人目前所處的又是一個各種文化要素沖突的時代,更需要注重引導這種躁動進入良性循環,比如更加註重社會平等,注重對農民工這些城市新居民利益的保護。而中國服務業的升級也需要這些大城市的新居民逐步提升技能,但前提是他們能夠在城市立足並得到歸屬感,這樣他們才願意從共同利益的角度建設新城市。中國服務業的升級是消費升級的必要准備,近期頻頻爆發的保姆虐童事件就是一記警鍾。

平時我們生活遭遇這樣的尷尬也比比皆是,比如大多數城市中的理發師都是來自三、四線城市的人,他們在受過職業培訓後提供的服務已經比較昂貴,而這個領域再難吸引本地的城市居民,然而影響這個領域服務質量提升的因素是,這些人也很難在大城市沉澱下來,很多學藝到一定程度了就回到家鄉創業,因此理發師一直都由經驗和技能沒那麼精湛的人補充進去,其結果是城市居民為這項服務承擔的不斷上漲的價格可能主要源自房租價格的上漲,並非來自服務質量的提升。

從價值的角度看,世上的價值應無高低,價格高低是經濟活動的客觀結果,並不一定是價值高低的信號,或者在普遍意義上是使用頻次的代表,因而使用頻次高恰恰是他們不可或缺的證明。城市的過去因為它的經濟吸引力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城市的未來需要靠它的制度吸引力,為新的城市人口提供均等的機會和公平的待遇,以完成服務業的升級。服務業的一個很顯著的特徵就是難以確定產品質量,同時又有很強烈的文化內涵,只有經驗積累和文化沉澱才能確保一個相對穩定的質量,而這都需要通過服務業就業人口境遇的逐步改善和提高來實現。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注冊

本版積分規則

手機版|阿波羅網

GMT+8, 2018-11-20 04:16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