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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冤魂的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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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5-19 07:13:1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湘南大屠殺50周年祭

陳秉安



2017年7月23日,是湘南大屠殺發生50周年的日子。

50年前,由於奉行階級斗爭的政治策略:將中國人分成地主和貧下中農等不同的階級等級,宣揚和煽動相互的仇視和對抗,以便統治。終於導致了愚昧的中國農民起來對地主的大屠殺。

1967年7月23日,在湘南永州市零陵縣的雙江橋,貧下中農自發起來將地主蔣興及其兩個兒子,殺於雙江橋下,從此揭開了湘南大屠殺的帷幕。其後,此風從永州市蔓延到相鄰的邵陽、郴州、衡陽4市14個縣。

在“殺光階級敵人早日進入共產主義”的口號下。貧下中農紛紛起來“殺地主”。從80多歲的老人到幾個月的嬰兒共計一萬多人無端被殺,屍陳曠野,江水飄紅,數日不褪。最為瘋狂的道縣,一縣之中被殺者達4559人(官方統計數字)。

血跡雖干,人、物證俱在,值此50周年的祭日,撰文留照以祭。

本文僅取湘南大屠殺調查的其中一例:道縣李念德一家13口被殺事件,由李念德兄妹口述其事件原委。

(一)我怎樣在殺人前逃脫(李念德口述)

我叫李念德,1946年生,湖南省道縣金獅庵村人。現住道縣縣城,從業律師。

我的祖父叫李文梁,原本是個無田無土,靠做長工度日的窮人,後來學了點醫道,在當地行醫,到接近解放的時候,憑着勤吃苦做置了62畝田,因此,土改時被劃為地主。加上我的三叔李光佐加入過國民黨部隊,抗日時候任團長,所以又被當為“反革命家屬”看待。

1967年的8月,道縣有人製造謠言,說台灣的蔣介石要反攻大陸了,“地富反壞”已經占據了都龐嶺,要在陰歷的八月十五舉行全縣大暴動。一下子人心惶惶,貧下中農紛紛成立“貧下中農最高法院”,先下手為強,任意批捕、屠殺“地富反壞”分子。首先從道縣的壽雁公社開始,接着是楊家山公社、清塘公社……全縣各區各公社幾乎全部舉起了殺階級敵人的屠刀。說殺干凈階級敵人,就可以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了!

在這股風之下,我們金獅庵村貧下中農協會,也在暗暗密謀着殺人,我們一家當然更是他們屠殺的重要對象。

當時,村裡一個姓陳的婦女主任,是個黨員,冒着生命危險來提醒我們家的人。但這號事,誰能相信呢?都是鄉里鄉親的,又從來沒有仇恨,就是殺只雞都不輕易,何況是殺人啊?都不敢相信真會動手,尤其我的父親,總是相信“黨的政策是好的”,不會殺人。我的伯母則是抱着“聽命”的想法,說我們這些頭上戴着“地富反壞”帽子的人,就是籠子里的雞一樣,他們要殺,還不是給他們殺。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的母親抱着一線希望,讓我上城裡打聽,以便下一步的辦法。

我一到城裡,就在城牆邊碰上了初中時的一個同學。他正好是從壽雁公社來的,一見我就說:“哎呀,念德呀,我們那邊都殺起來了,你家不是地主嗎?你快點逃啊,越遠越好!”

聽他一說,我緊張了,菜都沒敢賣,趕忙挑了籮回去,找我母親商量。我母親是個很有智慧的人,她說,你年輕力壯,又有些文化,早已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了,你危險最大,你要趕緊跑,跑遠點。

父親看我這么晚才進屋,怕我辛苦,還說:“冒那樣快吧,你睡一晚再走。”母親似乎天然更敏銳:“不行啊,一刻都莫停,趕快走。”

後來證明,就是母親這句話,救下我一條命。我們說話時,那晚貧協正在大屋裡開會研究,全村第一批要殺9個人,中間就有我,說我最不老實,又高大,要先搞掉才放心。

我揣着母給我的10塊錢,逃到了與江永縣接壤的祥霖鋪。離開了屠場,我的命保下來了,但我的父母,還有叔叔伯伯兄弟,一共十三口,我卻永遠也見不到他們了!

到了祥霖鋪,我一想,這里恐怕也不安全,隔金獅庵才幾十里,我還得逃遠點。

但是,逃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啊,雖說是逃出生天,世界這么大,我逃到哪裡去呢?人到急時,慌不擇路,到哪裡都可以,我順便攀上了一輛祥霖鋪去江永縣桃川鎮的汽車,茫無目的地就到了桃川鎮。誰知道正好桃川那裡在砌屋,需要人“燒磚”,把我留下了。我就躲到深山裡,搭棚打磚度日子。為了安全,不敢下山,晚上就睡在窩棚里。

那些天,好難過啊,我人在打磚,心中卻在念着村裡的父母親人。我跑了,那些人肯定不會被輕易放過他們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二)我一家13口人是怎樣被殺的?(李新玉口述)

我叫李新玉,1950年生,是李念德的妹妹。現住道縣城裡。

哥哥走了,我還留在家裡,所以知道後來殺我父母的事。

過去快50年了,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是1967年的8月22日,農歷的7月17日。

本來,我哥哥跑了,走脫了一個,我們一家人心裡安然了一些,但是以後會怎麼樣?他們會不會來抓我們?誰也不知道。正是“雙搶”大忙的時候,只能是低着頭,裝着冒事一樣,照樣插田割禾。

那天,我們一家從田裡收工回家,已經快到晚上8點了。突然,村頭大樹上的喇叭響了,說是全體村民到李家大屋門前開會,還特別說:“地富都要參加。”

因為平時開社員大會,地富是沒資格參加的,這次全都要去,我們心裡好怕啊。一家人嚇得飯都不敢吃,趕緊踩熄了柴星火,趕去開會。

到會場一看氣氛就不對,大屋的坪里民兵圍出了一個圓圈,開會的人都到圈子裡去坐着。四周的路口,都由帶槍拿刀的民兵站了崗。等村裡人到得差不多了,那個貧協主席劉代修就在台上宣布:“我們是貧下中農最高法院,今天要處決一批罪大惡極的地富反壞,現在宣布名單!”

接着就點名了,點一個名民兵就在人群中捆一個上去,一共捆了7個人。我們屋(家)里一共捆起4個人:我父親李光偉、四伯李光佑、五伯李光修、堂兄李美德、另外3個是同村的艾學書、艾三古、艾四古。

本來還要捆我哥哥和一個叫鄭會倫的,因為婦女主任陳小六通了消息,鄭會倫中午就躲起了,藏在樓頂的夾板里,兩個都冒殺到。

他們叫7個被捆的人上台後,都朝毛主席像跪下,低頭認罪。然後,貧協主席劉代修就宣布說“現在,貧下中農最高法院判處你們死刑,立即執行!”說完,那些民兵把人架起就走。

可憐我爸爸,剛剛收工回來,還是赤腳、汗衫,連飯都冒吃,死也不肯走,不捨得去死呀,他們就用繩索在地上拖着他走,硬是拖到後嶺山上去的……

他們7個人就這樣給他們拖起去殺了。有的是用槍打的,有的用鋤頭敲腦殼的。殺的那地方叫“龍泉古”山,那裡有一個很大的坑,叫“媽媽坑”,他們早研究好了的,7個人殺了,就丟到“媽媽坑”底下去,埋都不用埋。

我和母親,還有妹妹李紫玉,只有眼睜睜的看着父親拖起去殺,連聲都不敢出,要出一句聲,連我們都會拖去殺了。

父親就這樣給殺掉了,回到家裡,一家人躲在被窩里哭,還只敢小聲地哭,生怕外面聽見,又來抓我們。

但是,怕也怕不脫,殺了我父親後才幾天,他們又要來殺我母親了。

金獅庵殺第二批人是在1967年的8月28日,農歷的7月23。這兩個日子,我都記得的。

那天黃昏收工回來,就有民兵來通知我們,說晚上到大屋裡去。我的母親王滿珍一聽,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很冷靜,也不說什麼,就是把家裡的兩只雞殺了,反正也吃不到了,讓一家人吃最後一餐飯。但是哪個吃得下啊?雞肉夾在筷子上,娘望着女,女望着娘,眼淚就往下滴……(哭泣)

奇怪的是,那夜民兵叫走了我母親,我走到門口了,以為也要跟着走,他們卻擺擺手,把我和紫玉兩姐妹留了下來。為什麼沒殺我們,等下我再講。

當夜,他們把准備要殺的人在倉屋裡關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用繩索捆起,押到村邊一個叫“黃旗子”的地方去殺。

第二批要殺的人一共是9個,都是我們李家的,他們是:我的母親王滿珍、伯母羅雲珍、三叔李光仁、堂兄李道德、堂弟李懷德、李勝德、李明德、李承德(殘疾人,啞巴)、李滿德(14歲)。

剛剛捆起走,鄉里就打電話來了,說不準殺人了,電話是小學校的民辦教師魏永躍接的,魏老師就火急跑起去叫組織殺人的貧協主席劉代修,叫他不要殺了,說來通知了,趕快放。但是,那個劉代修卻說:“人都捆起了,殺了就殺了,千斤擔子我來擔!”

他們把我們家9口人,就這樣,硬是押到了“黃旗子”。

怎麼殺的呢?真是下得了手啊!3個是用刀砍的,4個是用槍打死的,兩個女的我母親和我四伯母是用繩索勒死的:拿繩子將兩個老人纏住脖子,兩個民兵一頭一個,硬是活活地扯死。你曉得,一條命啊,扯死也是不輕易的,我母親痛起在沙灘上滾,在場的人後來告訴我說,十個手指頭在沙上抓的印子一條一條的……

你說怪不怪啊,剛剛殺完了9個人,突然天空就陰雲滾滾,沙灘上沙子到處飛。那些殺人的好怕,說是老天爺來報應了!那個劉代修還對着天大笑說:“老天爺下大點!沖到河裡去,省了埋人的工分!”

因為前一晚支部會研究決定:埋一具屍體,給10分工分!

殺了人以後,8月28號那晚上,真的鋪天蓋地地下了一場大雨,真的是老天爺都在哭啊!

(三)殺人兇手怎樣追殺我(李念德口述)

金獅庵在殺人,我在山上一無所知,只是心裡忐忑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誰想到,劉代修殺了我全家13口人後,又得知了我躲在桃川的消息,他們要斬草除根,又要來桃川殺我了。

在此之前,我也早作好了同他們“拼”的准備,反正就是命一條!

我把逃跑的路徑都看過、想清白了,又把睡的窩棚換到更深的山窩子里去,上策還是避開他們。還特意選了一把砍柴刀,磨得雪白鋒利,再插上一根三尺來長的雜木把,時刻帶在身邊。所謂長兵器不怕短兵器嘛,他們真要來抓我,就同他們血斗一場。

那天是中午飯時分,我剛要下窯,猛地就看到山下面樹葉子晃動,再一看,是劉代修帶着五、六個人摸上來了!那時我年輕,來五、六個人根本不害怕,一跳就上了窯頂,把大刀舉起,大喊:“我們都是鄉里鄉親,不要逼人太甚,要是真傷了親戚,不要怪我!”

來的那幫人同我都是自小認識的,家裡也都有老有小,誰願意為了幾個工分拚命?劉代修身小力弱,他一個人不敢沖,我乘機揮刀殺出重圍,一口氣跑上了後面的都龐嶺。

上了嶺,我氣喘吁吁,回頭看看,發現他們膽小,並沒追來。

因為事前有準備,所以倉促之間我也不驚慌。還在嶺頭的一塊大石頭上抽了一支煙。

我想,在道縣我是無法安身了,只有遠走高飛逃命。但是逃往哪裡?靠什麼維生?心裡空落落的。

我按照原來看好的地形、方向,翻越都龐嶺的龍虎關,過到廣西境內,然後從那裡坐班車到了廣西恭城。

到了恭城了,因為是鄰省了,我感到就有幾份安全了。

坐在一家小店裡,要了一碗面,我才開始想下一步怎麼走。

人平安了,才思痛,當時已有桃川人告訴我家裡的情狀,想起一家父母、叔伯、兄弟,13口人活生生被他們殺得乾乾凈凈,好慘啊!我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漢,坐在店子里捂面大哭一場,引得店裡的人個個來問為什麼。我只好說是母親病故了。

那時出門在外,是要有大隊證明的,我什麼都沒有,就是逃到天邊,也會讓他們抓起來的。再說,沒戶口,沒糧本,我吃什麼?黑人黑戶就是“壞人”,這個管人的辦法,管得好死啊!

想起這世道太不公平了,我家就是因為出身地主,就應該被他們斬盡殺絕?我祖父有62畝田,就犯了這么大的罪?我心有不甘。我要到中央去告劉代修他們,為我家的13口人報仇!就是死了,我也要死在告狀的路上!

主意已定,我就混上了從恭城到桂林的班車,又買了火車票,從桂林坐上了火車,一直到了北京告狀……

(四)父母被殺後我和妹妹的遭遇(李新玉口述)

哥哥一去沒有音訊,家裡人都被殺光了,就剩了我和妹妹紫玉。後來,我才明白他們殺了我一家13口,卻不殺我和紫玉的原因。

那時我已經17歲了,妹妹紫玉也12歲了。那幫天殺的,他們留下我們兩姐妹,是准備要“獎賞”給貧下中農中那些討不上老婆的光棍,或是在殺人中表現積極的人。

我們真是走投無路啊,望着空盪盪的屋,想起那些壞心腸的人還會來找我們,好害怕啊。晚上關起門來,還要加撐一根棒棒,躲在被窩里,兩姐妹抱着哭啊,哭啊,眼淚都哭幹了。

可恨劉代修那一班人,殺了我家的人不打緊,還要分我們家的“浮財”。由大隊會計何秀文牽頭成立了“分浮財小組”,跑到我家來,見什麼拿什麼,就象電影中的日本鬼子一樣。家裡的雞啊、豬啊、好點的桌凳啊……拿起就走。

搶了我家的雞、豬,這班殺人的兇手們,還在村中的大屋裡擺了幾張大桌,殺豬、宰雞,喝酒吃肉,慶祝勝利。

後來聽人說,吃飯的時候,就有人提出要把我賞給光棍×××的,但是,黨支部書記胡成位打了個壞主意,他想到自己的一個親戚還是光棍,便說“這個放到運動後期處理。反正女仔早晚是要歸貧下中農的。”

這樣,我才僥幸躲過一劫。

但是,這一來我也明白了,金獅庵是住不下去了,我早晚會要落於他們的魔掌,我只有走。這時,有好心人來給我做介紹,說在道縣林場為我物色了一個人家,男家成分好,嫁過去就成了貧農,就放得心了。人家也不嫌棄我家成分高,家中剛出過事,並且同意按年接濟小妹紫玉的錢、米,我就答應了。

但是,把12歲的紫玉一個人放在金獅庵,我心裡哪裡安啊?臨走的時刻,我們兩姐妹哭成一團。我說妹妹啊,姐姐也是沒辦法啊,我去之後,早晚會來把你也接出去的,你等着我啊!紫玉卻安慰我說,姐姐你走吧,走脫一個是一個。

她後來是過的怎樣的日子?我想都想得到啊。孤苦零仃一個人,家裡什麼都沒了,穿的是破衣爛衫,吃的是清水煮紅薯。評工分的時候,她得到的要比貧下中農的子女少一半。後來她養了兩只雞,隊里都不準她養,劉代修凶着她說:“地主子女還想養雞,你們的父母吃多了,把你們的都吃過了!”這個狠心的,硬是拿棍子把雞打死了!

那個時候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

我不能每天同紫玉在一起,一月兩月才能回來看她一次,每次我都是說,妹妹,你要頂住啊,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那些黑良心的人,終歸會償命的。老天是公平的,決不會放過他們。我們要熬着啊!

但是,幾經波折之後,紫玉終於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她上弔死了!

(五)專制雖然強大,但它斗不過時間——李念德(口述):

80年代,我從北京告狀回來,聽說紫玉死了,我悲恨交加,曾想到過去找仇人劉代修拚命,但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為了報仇去付出一條性命不值得。

在外跑了一趟,我明白了許多事情。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從此,我不再糾纏在個人的恩怨上。我明白了這世界上不止是一個劉代修!

1990年,我就報名參加了正規的律師訓練班學習,我成為了一名律師,我要替成千上萬的被殺了父母、兄弟、妻兒子女的受難者家屬,和天下遭受不平的人們申訴不平!

從此,我被稱為道縣的“告狀專業戶”,和一批受難者的家屬,以法律為武器,走上了漫長的向縣、市、省,乃至北京中共中央告狀的道路……

我問道縣告狀的領頭人之一的李念德:“你們以法律為武器,一直在告狀,要討個公道,但是,快五十年了,你們也沒把他們告倒,而你們這一批人在老去、死去。往後你們打算怎麼辦?”李念德面有戚色:“說老實話,不知道。不明白,不甘心,但又不知道怎麼辦……”

旁敘

1992年的2月15日。對於李念德說,這是他人生中又一個激動萬分的日子。因為這一天,他的妻子熊礦蓮就要生產了。

對於李念德說,這是他人生中又一個激動萬分的日子。因為這一天,他的妻子熊礦蓮就要生產了。

一生為了告狀,無數次的跑北京,跑長沙……。前前後後25年,李念德滿頭的青絲都告成了白發。終於在親友們的撮合下,在44歲那年,才成了一個家。

一年後,熊礦蓮懷孕了。

李家一家,所有的男人都殺光了,李念德怎不希望有個男丁來繼承李家的煙火?

醫院壁上的時鍾“的噠、的噠”……,李念德緊張地守在產房門邊。

難道是這嬰兒命大?難道是祖上念這冤情未結?你看奇怪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在這一天的正午12點的時候,熊礦蓮產下一個男孩!

李念德給孩子取乳名為:“正午”,取書名為:繼祖。

繼承祖先,繼承你的父親,那是希望的名字啊!

李念德說;專制雖然強大,但它斗不過時間!

附記:2017年1月,李念德因心臟病在道縣家中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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