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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殺人案:每個遇害者家屬102萬補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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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5-23 07:31: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韓茹雪



缺血的消息發出後,現場的確趕來了很多獻血者。但根據《獻血法》規定,米脂縣醫院沒有獻血資質,也沒有抗凝劑的儲備。最後的用血,還是從米脂縣的行政上級市榆林調配過來的。

這是米脂傷人案案發後的第15天。

米脂三中位於城隍廟巷東側的拐角處,對面是米脂縣北街小學,再往下走是米脂幼兒園。

這條東西方向鋪展開的古巷,長約百米、寬約五步,兩側是高高的居民院牆,朝向巷子的院門不多,顯得巷子窄而幽長。

地面上的陳年石磚,凹凸不平,下坡的路彎彎繞繞,拐到盡頭是柔遠門,不少家長就站在那裡,等着接孩子。

傍晚6:05分,三中的學生在校門內有序排好隊,大門緩緩打開。校門一左一右站着兩位保安,距離三米處有兩位警察,學生們穿過這條放學必經的古巷,沿途有14位警察站崗布哨,其中6位是特警,無論站在哪裡,都能看到警察的身影,零盲區。

半個月前,犯罪嫌疑人趙澤偉揮刀捅向放學的中學生時,小巷沒有警察。10分鍾內,血染古巷。

根據警方和當地政府的最後通報,該事件共致9人死亡,10人受傷,犯罪嫌疑人趙澤偉被批捕。

記者獲知,當地政府以醫療費、誤工費、喪葬費等明細,向每個遇害者家庭發放了102萬元人民幣的補償金。

2018年4月27日,在日歷中淡去,卻永遠以祭日的形式存在於每個遇害者家庭,和小城米脂的記憶里。

命運一下子就拐了一個彎

這半個月,馬鵬程幾乎沒出過門。他和妻子都窩在家裡。妻子在房間,他就去院子里坐着,妻子在院子里坐着,他就回房間,‌‌“不敢打照面,一看到就想女兒,就哭‌‌”。

4月22日,是馬鵬程一家4口團聚的最後一個周末。

米脂的玲瓏山,綠色一片接着一片,和黃土坡形成鮮明對比。馬鵬程開車載着一家人來到這里,他們拔野菜,爬到最高的山頂玩。回來路上渴了,沒帶水,女兒可可拿他的杯子接山泉水喝。

女兒問:‌‌“爸爸,哪裡有蝌蚪?‌‌”

他應允下個禮拜天帶女兒去農村老家捉蝌蚪,‌‌“這個女子熱愛大自然‌‌”,村子裡的小河她一定會喜歡。

可可在這一天還學會了騎自行車,又彈了會兒電子琴,她習慣性地在手賬上記下這些快樂的瞬間。



馬鵬程和妻子都是公務員,可可今年14歲,剛念初一,兒子7歲,讀幼兒園大班。

可可一直是他們夫妻倆的驕傲。在最近一次聯考中,女兒又考了全校第一。馬鵬程拿着女兒班上的成績單,算了算,第二名和女兒差了45分。

馬鵬程掏出手機,細細看裡面的女兒的照片。照片里的可可,瘦,頭發長長的,紮成利落的馬尾,臉盤小小的,架着一副厚鏡片。馬鵬程說,有500多度。

他說,15天來,這是第一次看女兒的照片。‌‌“平時不敢看‌‌”。

之前,每天晚上女兒洗完澡,他都會給女兒吹頭發,‌‌“她就坐在那個地方‌‌”,馬鵬程的眼神定在遠處的台歷上。

女兒在台歷的每個節日都劃了圈圈,一家四口的生日日期,還留着可可細心打下的對勾。在手賬里,可可用‌‌“四人組‌‌”稱呼自己的家。

‌‌“我好幸福的一家人,現在真是,命運一下子就拐了一個彎。‌‌”馬鵬程嘆氣道。

4月27日晚6:18分,馬鵬程接到妻子的電話:‌‌“出大亂子了,你趕緊過來。‌‌”

馬鵬程知道,那是妻子接女兒放學的時間。放下電話,他腦海里閃過的最壞結果是車禍。他很熟悉那條路,車開不快,最多就是骨折,他還腦補了畫面,‌‌“摩托車翻在一邊,她倆受傷,抱腳的抱腳,抱腿的抱腿‌‌”。

兩分鍾不到,妻子第二個電話追來,帶着哭腔,‌‌“快點兒來,快點兒來‌‌”。

沖到平時接女兒的橋頭,他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可可,肚子上裹着的校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小兒子呆立在一邊,死死拽着媽媽的手。

妻子說,是一個同學扶着女兒過來的,另一隻手提着可可沾了很多血的書包。幾十米的路,女兒撐到了媽媽跟前,叫了一聲‌‌“媽‌‌”,就慢慢倒了下去。

‌‌“可可很堅強,她知道爸爸媽媽在等她。‌‌”馬鵬程哽咽。

周圍的人打電話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馬鵬程到的時候,女兒已經說不出話了。警車過了一會兒才來。他坐在警車後排抱着女兒,一直叫,‌‌“可可,可可,你醒醒,不要睡着,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爸爸媽媽救你啊,要堅持住啊‌‌”。

聽到‌‌“你看我一眼,你看爸爸一眼‌‌”時,女兒勉力睜了睜眼睛,那是她看向爸爸的最後一眼。

女兒嘴唇開始發白,馬鵬程能清晰地感到,女兒抓着他的手一點點松開。她沒有力氣了。

搶救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當天晚上8時許,可可去世。經法醫診斷,這個平時打防疫針都怕痛的小姑娘,身中五處刀傷,左側腋下是貫通傷,刀子從前到後刺穿,僅留了背後薄薄的一層皮膚沒有刺透。

馬鵬程讓親戚、朋友都出去,一個人在搶救室里陪着女兒。女兒的手越來越涼,身體的溫度一點一點失去,‌‌“她的手還是很軟,但是涼了‌‌”。

走廊里全是獻血的人,卻無血可用

馬鵬程的妻子是拉着小兒子去接女兒的。弟弟親眼看見姐姐在流血。在前往米脂縣醫院的路上,小兒子一路都沒哭,只是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們後來騙兒子說,姐姐去了遠方讀書。但小兒子會突然問媽媽:‌‌“媽媽,媽媽,血是干什麼用的啊?‌‌”然後接着追問,‌‌“如果沒血了,會怎麼樣‌‌”‌‌“ab型血是什麼‌‌”

馬鵬程說:‌‌“他姐姐是ab型血‌‌”。

根據米脂警方公布的名單,在這場事件中喪生的9個孩子,4個被送往米脂縣醫院,3個被送往中醫院,2個被送往米脂縣第二醫院。

孩子們大量失血,緊急救治需要輸血,但小城米脂的儲備嚴重不足。

他回憶,那天事發後,新聞播報了醫院缺血的消息,很多人趕來獻血,包括許多親戚朋友,‌‌“走廊里全是獻血的人‌‌”。

‌‌“當時醫院里沒有ab型血。‌‌”馬鵬程向記者證實。他求醫生抽自己的血,醫生對他解釋說:‌‌“沒有抗凝劑,抽出來也輸不到你女兒的身體里‌‌”。馬鵬程說,他眼睜睜地看着女兒灰色的外套被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變暗,無助地想,哪怕隨便輸點血呢,‌‌“就算傳染上乙肝什麼的,也比沒命強‌‌”。

現場抽血,需要對獻血者和受血者的血液進行配型,至少半小時才能出檢驗結果,配型合適才可以輸血。抗凝劑的作用,是保證血液在這個過程中不發生凝結。

米脂縣醫院輸血科主任告訴記者,平時醫院會有一定量的常備血,但4月27日案發後一共送來4名危重病人,血液不夠用。缺血的消息傳出後,現場的確趕來了很多獻血者。但根據《獻血法》規定,米脂縣醫院沒有獻血資質,也確實沒有抗凝劑的儲備,最後輸血的用血,是從米脂縣的行政上級市榆林調配過來的。

直到晚上8點多,終於有血可用。但可可已經停止了呼吸。

小兒子除了琢磨血的問題,還會問媽媽:‌‌“我能不能白天睡覺,晚上玩?‌‌”

馬鵬程知道,孩子是在害怕,卻不敢問他怕什麼。

平時都是姐姐陪他玩,給他做手工。他過生日,姐姐會發朋友圈,說‌‌“老弟,生日快樂!以後再也別跟我搶遙控器啦‌‌”。

家裡不會有兩個孩子笑鬧着爭搶遙控器的歡樂了。

縣里找來了心理醫生,幫馬鵬程一家提供心理治療,‌‌“還是兩位教授‌‌”。

馬鵬程幫扶的貧困戶也專程來看他,倆人抱着哭。那個人的兒子在車禍中喪生,留下當年兩歲的小孫女,今年要考大學了。他抱住馬鵬程,‌‌“咱們倆命都一樣苦呀‌‌”。他給馬鵬程帶了雞蛋,硬塞過來200塊錢讓給小孩買東西。

女兒下葬前,到花店去買花,問花店老闆,‌‌“小女孩喜歡什麼花,上墳用。‌‌”花店老闆把花包好,不肯收錢,說:‌‌“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

誰都不認識的嫌犯,和一場恰巧同時進行的演唱會

創痛在緩慢結痂。案發地四濺的血跡被新覆的石灰遮蓋,半個月風吹日曬後,幾乎已經看不到曾經的痕跡。

但關於傷人案的猜測和議論,在小城米脂的街頭巷尾,如冰面下的水波,沉默地盪漾開去。

多位當地居民向記者提及,4月27日當日,縣文化局在楊家溝舉辦活動,當天,很多警察都去了楊家溝維持秩序。

楊家溝位於陝北米脂城十里鋪向東北方向延伸約20公里處,是革命戰爭時期毛澤東、周恩來等居住過的小村落,現在是當地有名的紅色旅遊景區。

根據公開信息,2018年4月27日,是楊家溝景區啟動門票收費的第一天,按30元/人次的收費標准執行。同一天,這里還舉行了延續至五一假期的‌‌“助力扶貧振興鄉村‌‌”活動的啟動儀式,郭濤、王春燕、巴音布拉格、柳強強、王小妮、崔苗等多位演藝人士到場,宣傳頁上印着‌‌“陝甘寧蒙晉群星演唱會‌‌”。

在楊家溝革命紀念館工作8年的李苗苗告訴記者,這是她在楊家溝工作期間見到人最多的一次,看台上坐滿了人,掛燈籠的城牆上也站滿了人,‌‌“來了20幾輛警車,還有救護車‌‌”。

從米脂縣城到楊家溝,乘車前往,單程需要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幾位受害者家屬向記者提及,案發當日,警察正是‌‌“差不多半個小時‌‌”趕到了米脂三中的小巷。

和不斷被提及的‌‌“楊家溝‌‌”不同,本案的犯罪嫌疑人‌‌“趙澤偉‌‌”成為被當地人刻意迴避的存在。

無論是在村口大樹下乘涼的老人,還是路上偶遇的村民,只要一打聽‌‌“趙澤偉‌‌”三個字,便會一致搖頭,要麼‌‌“不認識‌‌”,要麼‌‌“我不是這個村的‌‌”。有的人剛想說什麼,也會被同行的人拽了拽衣服,‌‌“提那幹啥‌‌”,然後匆匆離開。與趙澤偉家一牆之隔的鄰居王承,今年25歲,一直在村裡生活,比趙澤偉小2歲。但他堅稱‌‌“不認識趙澤偉‌‌”。

‌‌“不玩,‌‌”他回答得乾脆,‌‌“我不知道鄰居是誰‌‌”。

趙澤偉家住趙家山村,到米脂縣城開車只要十幾分鍾。他的爺爺和父親趙生軍都是村裡的木匠,過去誰家盤個窯洞,都請他們去幫忙做門臉、打傢具,家境還算殷實。

近些年來,大家都進城去買房了,打窯洞的人家少了,趙家的光景大不如前。但趙生軍家三個孩子都‌‌“考出去‌‌”了,兩個女兒讀的護校,如今在縣城安了家,小兒子趙澤偉也考上了一個中專,在這個只有100來戶人家的村莊,這很惹人羨慕。

趙家大門緊閉,上着銅鎖,院子里的牆上鑲着白色的瓷磚,門前紅紙上貼着‌‌“家和萬事興‌‌”。比鄰居的房子看上去好上不少。

趙澤偉的舅舅李長堆對記者表示,妹妹李鳳和妹夫都是‌‌“老實巴交‌‌”的人,但趙澤偉,他不愛提。

在舅舅的記憶中,妹妹家的這個獨生子,從小是木訥內向的孩子,因此,2004年時趙澤偉考上米脂三中,全家都很高興。有一段時間,趙母甚至在學校旁租房陪他。

他對媒體講述過,妹妹曾提到,趙澤偉想退學,因為在學校‌‌“被欺負‌‌”,但並未提到是怎樣被欺負。李長堆分析,趙澤偉瘦小,不愛說話,可能是同學中有人嘲諷他。他聽說,也為此找過老師,但老師沒太在意。

趙澤偉並未退學,只是更沉默了。在村裡人的印象中,趙澤偉中專畢業後,似乎是出去打過工,後來又回來了。之後,趙生軍給他買了電腦,全村頭一家裝上了網線,趙澤偉就漸漸從村裡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許多人認為,趙澤偉‌‌“腦子壞了‌‌”。據此前媒體公開報道,4月27日案發當晚,警察到村裡來調查,有人看到趙澤偉父母向警方出示了一份病歷,並說這是趙澤偉的抑鬱症證明,但警方表示趙家提供的材料‌‌“證明不了其有抑鬱症,(材料)也不是證明有抑鬱症的‌‌”。米脂縣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後來向媒體表示,醫學專家對這份病歷進行了鑒定,認為趙澤偉是‌‌“輕微抑鬱症‌‌”。

但李長堆對記者表示,他‌‌“沒聽過‌‌”趙澤偉有抑鬱症。不過,李長堆‌‌“有幾年‌‌”沒見趙澤偉了。逢年過節,趙澤偉並不來拜訪他,去他家也見不着他,‌‌“在另一個屋‌‌”。哪怕在路上打個照面,趙澤偉也從不打招呼,只是低下頭匆匆而過。

‌‌“天天在家裡不出來,好人也得壞了。‌‌”李長堆一再表示,他和趙家走得不近,平時也‌‌“沒什麼來往‌‌”。

因此,沒人能說清,趙澤偉什麼時間離開的村子。大家只記得,那兩天村子裡也有廟會,全村人都去看熱鬧了。

一位村民告訴記者,事發後,大家覺得趙澤偉給全村‌‌“抹了黑‌‌”,讓所有人覺得‌‌“抬不起頭來‌‌”。

一定得把孩子們記住

不只趙家山村的人在迴避這個案件。三中、縣醫院、縣政府和警方,都閉口不談,甚至受害者家屬之間,都沒有聯系過。

‌‌“還都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趙飛凡對記者說。她的女兒趙曉曉也在這次事件中喪生。

見到記者那天中午,趙飛凡剛和妻子吵了一架。

出事之後,趙飛凡把妻子手機里女兒曉曉的快手號、相關的視頻都刪了,怕她看了傷心。但妻子又拿起兒子的手機,邊看邊哭。

趙飛凡凶了妻子一頓,‌‌“有什麼用呢!‌‌”

點了一支煙,他在街角樹蔭下打開快手,歷史搜索記錄里只有一條:女兒。

趙曉曉的快手號,停留在她去世的4月27日,內容是她的6張自拍照片,背景音樂設置的是《一直想着他》。配文只有一句話: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雖然趙曉曉還有一個7歲的弟弟,但趙飛凡已經決定過兩年再生一個孩子。‌‌“一個人太單了,給他找個伴兒。‌‌”他指指小兒子,偏過頭去抹了把眼淚。

小兒子眼睛圓圓,臉蛋肉嘟嘟,皮膚微微有些黑,是成天在外面玩耍的調皮樣兒,穿得干凈整齊,看得出是被家人細致照顧的。

趙飛凡是一名廚師,每個月工資5000元出頭,愛人打工賣衣服,每個月能賺2000多元,他們的老房子就在米脂三中後面,如今租住在米脂縣銀州鎮。

這段時間,趙飛凡和妻子都沒上班,全在家照看小兒子。他說以後也不打算讓妻子上班了,‌‌“專心照顧小兒子,不要再……‌‌”,往下的話,他沒講下去。

打開手機,趙飛凡翻開微信收藏,裡面有一條米脂案的消息,點開顯示,‌‌“此內容已被發布者刪除‌‌”。

他點住那條信息,按下了‌‌“刪除‌‌”鍵。‌‌“不往前看沒辦法,往後也走不回去。‌‌”他說。

馬鵬程想走的是另一條路。

4月29日傍晚,女兒可可下葬。入殮時的衣服,又沾染滲透了血跡,不得已,趕緊又買了一身換上。

墳離家不遠,在附近的高山上,站在那裡,能看見整個米脂縣城。但按照當地習俗,父母健在的人去世是不能有墓碑的,未婚的人去世墳墓不能向陽。

馬鵬程想用磚給女兒修一個墓葬,老人們也說不行。‌‌“只能等幾十年之後我和她媽媽都走了,靠她弟弟修了。‌‌”

連個墓碑都不能有,馬鵬程害怕孩子被忘掉。

連微信簽名,馬鵬程都改成了女兒用過的:鯨魚游向大海,鳥兒飛向森林。這是他特意問來的譯文。女兒在朋友圈裡的簽名,是這句話的英文版。

‌‌“一定要有什麼東西紀念孩子,不能讓孩子們的血白流。‌‌”馬鵬程找到米脂三中的校長,提議在案發地立個碑,‌‌“一定得把孩子們記住,不管是名字、照片什麼的,得讓人們知道這件事,警示後人‌‌”。

在度過了幾天睡下也哭起來也哭、滿腦子都是女兒、完全無法排解的日子之後,馬鵬程冒出一個念頭,他要為女兒建立一個基金會。

可可愛讀書,去年考試成績優秀,跟爸爸要的獎勵是一套《明朝那些事兒》,還沒看完,就出了事兒



可可的作文一直受老師誇獎。她會寫爸爸、媽媽和弟弟,會寫《難忘那張黝黑的臉》,記下擺攤的農民伯伯的日常,會寫《十年後的我》,想象自己成為了一名記者。方格子里清秀的字跡安放着小姑娘的夢想:‌‌“總之十年後的我,感受着祖國的騰飛,也改善着自我,我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大人‌‌”。

可可再也不能成為她想成為的大人了。但其他和可可一樣優秀的女孩子,應該有機會。

馬鵬程想起女兒去年從北京參加夏令營回來,告訴爸爸,‌‌“清華北大真是好呀‌‌”。他想,要倡議建立一個基金會,通過資助別的女孩上大學,圓女兒的大學夢。‌‌“要學習特別好的,像我們女兒一樣優秀的學生,帶上我們女兒的夢想去上大學,這一塊我們資助。‌‌”

盤算基金會的事,成為女兒走後,唯一能讓馬鵬程靜下心來的一件事。

他專門到網上搜索基金會的設立條件,還想成立‌‌“可可讀書助學會‌‌”,通過拉贊助、聯系企業捐款,出資把優秀老師請到學校來,請老師給大家講講如何讀書、怎麼讀好書,給孩子們根據年級、性別列書單,照着書單給孩子們買書。

他的想法一個接着一個,惹得妻子大哭一場。她覺得事情剛落下,又提起來了,關於可可的好事壞事,她都不想提了。但這件事在馬鵬程的心裡扎了根。

身中兩刀得以倖存的葉清,還在米脂縣中醫院接受治療。她躺在單間病床上,雙臂胳膊肘、膝蓋上都纏着綳帶。

葉清的床頭,掛着用紅色的紙折的心和星星,巴掌大小,上面寫着‌‌“早日康復‌‌”。這是同學們的禮物。每個周末,他們都會過來看她。

葉清的媽媽告訴記者,因為葉清胳膊的傷導致右手小拇指沒有知覺,他們正在准備轉院到西安。‌‌“攤上這么個事,沒辦法。‌‌”她嘆氣道。

小城米脂,看似正在從這場驚動全國的惡性事件中走出來。除了中學門口密布的警察崗哨,唯一能夠找到痕跡的,是趙曉曉的快手賬號。

這里有131名粉絲,但最後一條更新已被瀏覽1898次,留下了263條留言:

——你睡美了吧,該醒了。

——我要好好抱一下你。

——我好想你呀,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近的一條就在5月20日:‌‌“我會想你哇,下雨了520要快來喲,期望你回來看我一眼吧,等你喲~‌‌”

(應受訪者要求,馬鵬程、可可、趙飛凡、李苗苗、趙曉曉、王承、葉清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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