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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過端午的時候,我們該招點什麼樣的民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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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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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9 06:44: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江戶川柯南





題記:幾千年前的端午日,伍子胥被拋屍錢塘江,屈原自沉於汨羅江。太史公憐憫他們的身世,在《史記》中寫下《伍子胥列傳》和《屈原賈生列傳》。幾千年後的今天,端午日成了國民假期,但滄桑往事依然如在目前。值此端午日,再讀《離騷》,我們應該對誰說那句“魂兮,歸來”?

2296年前的今天,楚國人屈原在汨羅江自沉,所以今天雖然是星期一,大家仍然可以在床上躺着刷微信。毋庸置疑,屈原就是中華文明史上最牛逼的詩人,沒有之一,因為只有他實實在在地為當代人謀到了一天假期的福利。

既然是假期,股市不開盤,咱們閑着也是閑着,今天就來聊聊端午、屈原,以及其他。



在許多中國人的心目中,端午就是屈原逝世紀念日,這其實是一種誤會。屈原沉江那天或許正是端午,但端午絕非為屈原而設,只是二者恰好重合,後來就乾脆放在一起搞活動了。這種誤會主要是主旋律使然,但主旋律為什麼要這么做呢?這是一個問題,但總之我覺得大家應該全力支持主旋律,因為若非如此,今天大家就得在工地里頂着烈日繼續搬磚,刷手機刷的就沒現在這么愜意了。

端午端午,起始為端,陽辰為午,顧名思義,這是個時間概念。“端”是起始的意思,代表開端;古人又以正月為“寅月”,那麼按地支排序,五月為“午月”,而午時又為“陽辰”,所以“端午”也叫“端陽”。古代“午”與“五”同義,所以慢慢演化下來,就變成了五月初五為端午節。端午起於神話傳說時代,商周時期就已經有了固定的祭祀習俗,那時候屈原還沒出生,所以端午其實與屈原之死並無半毛錢關系。

屈原生活在戰國時期的楚國,他的一生比較悲催。

青年時期的屈原曾經自發組建過“抗秦救國軍”。他既具備一些戰術素養,又擅長對青年們進行思想教育,是一個司令員兼政委式的人物,在他的組織下,秦軍被擊退了。楚懷王賞識他的才能,讓他進京任職。

屈原有這樣良好的開端,本該有美好的前程,但他骨子裡是一個熱血文藝青年,對政治並不在行,所以很快就把自己的人生搞得悲催起來。他在京城搞變法改革,觸及舊貴族的利益,成了貴族公敵,於是很快就被流放漢北。此時張儀在秦國受到重用,他以外交手段破了楚齊聯盟。無腦的楚懷王連續三次進攻秦國,全部戰敗,這時候懷王想到了屈原,他讓屈原出使齊國,重修舊好。但屈原完成使命歸來之日,再次被懷王疏遠。

人生不幸詩家幸,屈原在極大的憂愁之下,寫下了千古名作——《離騷》。

秦楚停戰後,秦邀請楚懷王到咸陽進行國事訪問,屈原力阻,但懷王還是去了。結果秦挾持懷王為人質,要求楚國割地,楚國不肯,於是雙方再戰,秦軍破楚,斬首五萬,取城十六座。懷王死後不久,屈原再度流放江南十六年,在那裡,屈原創作了《九章·悲回風》。

周赧王三十七年,白起攻楚,郢都被破,楚頃襄王逃難。消息傳來,絕望的屈原在汨羅江自沉,終年62歲。

屈原這種人是統治者最鍾愛的類型。他們有才能,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用;他們又有與生俱來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無論怎麼虐,他們都永遠愛着君王。揮之即去,召之即來,來則能用,用完隨時可扔,這樣的人才誰不喜歡呢?

有人說,屈原這樣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本就是楚國貴族。但其實在春秋戰國時代,文化人的國家觀念很淡薄,身份並不是自由的桎梏。比如韓非子,他也曾經深愛韓國,但韓國不用他,他立刻就去了秦國。比如孔子,雖然是魯國人,但他也曾周遊列國,他沒能留在那些國家是因為人家不認同他的學說,如果別國願意用他,你以為他還會回魯國去?由此可見,屈原對國君的忠在那個時代其實挺另類的。

那麼,端午節紀念屈原的人,究竟是在懷念他的什麼精神呢?



太史公對屈原抱有深深的同情,稱他是“信而見疑,忠而被謗”,並將他與西漢大才子賈誼一起放在《屈原賈生列傳》里做紀念。太史公是中國文明史中最出名的伯樂,如果沒有這篇《屈原賈生列傳》,當代人恐怕已經不知道屈原是誰了。正因有了太史公的如椽巨筆,所以屈原雖然生前是個苦情劇男一號,但身後名倒還不錯。

不過,太史公對屈原雖然很同情,但他其實並不認同屈原的忠義觀。

陳寅恪先生說,對於歷史,要常懷“理解之同情”,太史公對於屈原就懷有這種“理解之同情”。然而,雖然理解,也很同情,但並不認同,因為太史公自己的一生就是個溫和的自由派。

春秋戰國時代是中國思想史上的巔峰時代,那個時代才是真正的百家爭鳴。那樣的時代之前從未有過,之後也不會再有。在那之後,中國再也沒有批量出現過那麼多思想家,所以那個時代既是中國歷史的幸運時代,也是中國歷史的哀傷往事。

經過秦的混一宇內焚書坑儒,漢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中國人的思想越來越統一了。人們習慣於接受灌輸,而不再自行思考。這一切都讓太史公心生悲涼之意,故而有了《史記》這本“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太史公生於西漢景帝年間,與戰國相去不遠,他的思想很有先秦遺風,骨子裡就有自由的火種。《史記》在當代被視為正史,但其實它當初是一本私史,是太史公的私人隨筆。作為第一本紀傳體史書,它居然沒有按照歷史的天然軸線時間軸來寫,足見太史公當時就是個非主流作家。

在《史記》中,太史公秉承一個自由派知識分子特立獨行的作風,堅持將漢朝當初的大對頭項羽、荼毒漢室貴胄的呂雉也列入本紀,這樣的事情像屈原這種知識分子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太史公對自己的君主也遠沒有屈原那麼熱愛。漢武帝一生建樹頗多,但在太史公筆下,重點寫的都是些封禪、祭天、祈求長生之類的妄事。太史公與漢武帝私怨很深,這樣做本來也屬正常,但一個人能在史書里詆毀當時還在執政的皇帝,這既需要極大的勇氣,也需要強大的獨立思維能力。思想上被閹割過的御用文人們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屈原對楚王就無怨言嗎?不,他也是心懷宿怨的。這一點太史公非常清楚,他在《屈原賈生列傳》里寫道:“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其君,讒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

《離騷》就是屈原的怨,這種抒發怨氣的方式在很多時代都備受主旋律的推崇,因為這種哀怨對政局其實無傷大雅。故而,中國出了許多以“香草美人”自比的男人,他們都愛寫“閨怨詩”。如果被不太了解這個文學傳統的外國人看到,心裡可能多少會暗暗嘀咕一下中國古代文人騷客們的變態。不過,這種事到了明清時期也就基本銷聲匿跡了,因為統治者的治國思路變了,再寫就有“誹謗聖朝”的嫌疑,沒准還會招來滅門之禍。

太史公對屈原固然有理解之同情,但他們不是一類人。



盡管主流觀點認為端午節是在紀念屈原,但其實還有一種說法認為,端午節是在紀念另外一位楚國人——伍子胥。

伍子胥生活在楚平王時代,比屈原要早很多年。讓我們先來看看伍子胥的生平。

在伍子胥的年代,楚國奉行的國策是聯秦制晉,為了鞏固聯盟,平王派太子少師費無忌替太子建去秦國迎娶秦女孟嬴。費無忌回來之後,極力渲染孟嬴貌美,平王對孟嬴動了心思,費無忌就順水推舟地勸平王自娶孟嬴,平王果然笑納了,但這樣一來,費無忌要想保全性命,只有殺死太子建這一條路可走。伍子胥的父親伍奢是太子太傅,天生的太子黨,費無忌必須除掉伍奢。

伍奢下獄,費無忌建議平王讓伍奢寫信給他的兩個兒子,召他們回來,然後斬草除根。伍奢完全清楚平王的用意,但他居然真的寫了這封信。收到信後,哥哥伍尚要回去,弟弟伍子胥不肯回,他想遠走他鄉,將來借兵報仇。這時候哥哥說:“我知道回去也不能保全父親的性命,但父親召我們去,如果不去,以後又不能報仇,到頭來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但伍尚是個好哥哥,他鼓勵弟弟逃走,自己選擇了死亡。

伍子胥先是去了宋國,投奔早先逃亡到那裡的太子建,然後又去了鄭國。在鄭國,太子建與晉國人勾結,里應外合,准備顛覆鄭國,事情敗露,太子建被殺。此時,伍子胥拋棄太子建,去了吳國。在吳國,伍子胥先是投靠吳王僚,然後又投靠公子光,為了伐楚報仇,他還將刺客專諸獻給公子光。專諸刺殺王僚,公子光繼位為吳王闔閭,派孫武、伍子胥伐楚,攻陷郢都,幾乎亡楚。郢都陷落後,伍子胥發掘楚平王陵墓,親自鞭屍三百以復仇。伍子胥舊友申包胥逃亡秦國,七日哭於秦廷,秦哀公憐之,出兵擊敗吳軍,恢復了楚國宗廟。

闔閭死後,夫差繼承王位,伍子胥助夫差攻越,迫使勾踐投降。伍子胥想一舉消滅越國,但夫差不肯。伍子胥對他的兒子說:“我曾多次規勸大王,但他不聽,我已經看到了吳國的末日。你與吳國一起滅亡,沒有好處啊!”於是他將兒子託付給齊國人。那一刻,伍子胥想到的是多年以前那個鼓勵他逃走的哥哥。

不久,夫差讓伍子胥自盡,伍子胥憤恨之際,留下遺言,要求家人將他的眼睛挖出來掛在東城門上,他要親眼看着越軍滅吳。夫差盛怒之下,於端午日將伍子胥屍首棄於錢塘江。吳人哀憐他,以端午日紀念伍子胥。

在伍子胥的故事裡,有幾處很特別的地方。

首先,楚平王顯然不是什麼好人。他為了一己私慾,將孟嬴納入後宮,逼得費無忌、太子建、伍奢、伍尚、伍子胥等人全部悲劇,而且讓與此事毫不相乾的楚國軍民白白犧牲。這樣一個貪淫好色置他人利益於不顧的人物居然還讓伍奢為之效忠,這是什麼鬼?

其次,太子建一樣不是什麼好人。他逃亡鄭國,受到優待,鄭國人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而他居然勾結晉國,想顛覆鄭國。這種人事敗被殺,死不足惜,但伍子胥這么會變通的人物為什麼居然也追隨他直到他死去?

另外,伍子胥的忠義觀一生也曾多次轉變,這種轉變也有點意思。他是平王的臣子,為了報仇,他不惜輾轉列國,最終發棺掘冢,鞭屍三百;他是太子建的臣子,太子建背着他做間諜,連累他過昭關一夜白頭,但他沒有對太子建做過什麼報復的事情,只是他也沒有再追隨太子建的兒子白公勝;他投奔吳王僚,雖說沒受重用,但也沒受迫害,好歹有了安身之處,但他窺破公子光的心事之後,沒有舉發公子光,而是獻專諸以刺吳王僚;夫差對他不滿,他早知道夫差會處死他,但他這一次只讓兒子逃往齊國,自己卻接受了自盡的命運,這與年輕時候的伍子胥判若兩人。算起來,伍子胥只有在闔閭時代還算君臣相得。

太史公寫過《伍子胥列傳》,從這篇列傳看,顯然伍子胥在太史公心目中的地位比屈原要高,因為伍子胥獨享了一篇列傳,而屈原卻只能和賈誼共享一篇。太史公在《伍子胥列傳》中寫道:“向令伍子胥從奢俱死,何異螻蟻。棄小義,雪大恥,名垂於後世,悲夫!方子胥窘於江上,道乞食,志豈嘗須臾忘郢邪?故隱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由此可見,太史公對屈原懷同情之心,對伍子胥則有些欽佩之情。

那麼,端午節紀念伍子胥的人,又是在懷念他的什麼品格呢?



伍子胥和屈原都不是儒生,在他們的時代里,儒家的影響力還很小,所以不能將他們的忠孝節義觀念歸結於儒家學說。他們的行為意識里反映的都是人類天性里永恆的孤獨感。

《離騷》是屈原的自傳,他在其中寫道:“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我們從這個起手式中也可以管窺屈原的心境。

屈原姓羋,與楚王同姓,是楚武王的後裔,這一支族人封地在“屈”,所以以屈為姓。在屈原時代,戰國亂世已經接近尾聲,而國家觀念則剛剛萌芽。他有樸素的國家主義情結,但囿於歷史局限性,他並不清楚國家這個組織的利與弊。屈原情感充沛,但個性上並不剛強,他沒有韓非、伍子胥那樣決絕的勇氣,所以他即便被楚懷王父子反復蹂躪,也無法選擇棄國他投。一方面,帝室貴胄的血統是他所引以為傲的,楚國是他的精神家園,離開楚地他就無所適從;另一方面,他為楚國主流社會所不容,楚國又是他的痛苦之源,留在楚地他又痛苦萬分。去留兩難,來往皆苦,是為無間。佛家八地獄,無間最苦,這就是屈原的苦難境遇。《涅槃經》有雲:受身無間者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62歲的屈原在那個時代里就是長壽之人,而長壽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大劫。無間太苦,所以屈原憤而沉江。

至於伍子胥,他雖然比屈原決絕果敢,但實際上他們都是無間地獄里的幽魂。

伍子胥從楚地逃亡,追隨的是太子建,他依然期盼太子建能重返故國,為他昭雪沉冤,然而太子建的人品也不過如此。闔閭固然助他復仇,但闔閭也是在利用他的才華去征服楚地,在吳國君主的內心裡,伍子胥始終不過一客卿。到了夫差時代,這位客卿的存在感就越來越低,畢竟吳地不是他的故鄉。夫差要殺他,這一次他已經沒有了逃跑的心境。跑出去又如何?難道再借一次兵來滅吳?滅了又如何?周而復始,何時可休?不如歸去。

在此之前,伍子胥已經將兒子送到齊國,但他沒有叮囑他的兒子將來要復仇。假如他真的對那個孩子有所訓誡的話,我寧可相信他是讓他以後在齊國平平靜靜地生活,不要想太多。

對楚國深沉的愛成了屈原一生的羈絆,而對楚國刻骨的恨則成了伍子胥一生的夢魘,然而恨與愛是硬幣的兩面,它們都是桎梏這兩類幽魂的鎖鏈。中國人對祖國的情感就像是屈原和伍子胥的復合體,去留兩難,來往皆苦,只得在數千年漫長的歲月中反復煎熬。



太史公年輕時曾受學於孔安國、董仲舒,盡管這兩位老師都是大儒,但太史公自己卻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儒家,他的思想更像一個傾向於道家的雜家。這一切完全得益於太史公淵深的家學。他的父親司馬談曾“學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黃子”,又曾為文“論六家之要旨”,評論道、儒、墨、名、法、陰陽六家。

與屈原、伍子胥不同的是,太史公將人生價值的實現託付給了自己手中的如椽巨筆,秦皇漢武也只是他的筆底煙霞。這樣的轉變讓太史公的人生豁然開朗,從此帝王將相的決策已經不能決定他的人生方向,即便刀斧之刑也不能讓他改變志向。

其實像太史公這樣的人還有不少,比如荀子。

荀子,戰國時期的儒家學者,他的《勸學》很多中國人都讀過,然而了解荀子思想的人很少。因為荀子在儒家中的地位比較尷尬,很多儒生認為他是一個叛逆者。

儒家學說的核心是孝,有孝則有長幼尊卑,有次序則有君君臣臣。但荀子主張“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認為“孝悌”是“小行”,“道義”是大行,這就動了儒家的根本。人到底應該追求真理,還是應該追求社會次序?這是儒生們經常迷失自我的領域,所以荀卿的學說在儒家內部屬於劍宗分支,不為主流氣宗所容,乃至於到了晚清,像譚嗣同這樣的新派人物都要說“二千年來之政,秦政也,皆大盜也;二千年來之學,荀學也,皆鄉願也;惟大盜利用鄉願,惟鄉願媚大盜”這樣的話。

人到底應該追求真理,還是應該追求社會次序?到了當代,這個問題本該已經不是問題,但是看看四周,形勢並不樂觀,而且我們對此無能為力。21世紀了,如果還有誰要把自身之未來寄託於某個君主的聖意,那麼確實沒有什麼力量能拯救他們。

結語

每逢傳統節日,必有許多網文刷屏。人們從故紙堆中翻出祖先們的斷句殘章,以考據傳統文化的來龍去脈。這很好,因為數典忘祖之輩太過淺薄,不足以語人生。

但是,考據之外,我們還應該秉承中華先祖們的自由之精神。諸子百家的時代確實一去不復返了,但我們的祖先曾經的抗爭依然記載在史書中,千載之下,不應該只是嘆嘆而已。

中國的思想史有過黑暗的時代,但也有過群星璀璨的歲月。中國出過許多口稱“奴才”的貨色,但也出過許多鐵骨錚錚的硬漢,什麼君臣之說都擋不住他們追求人間正道的步伐。

今天是2018年的端午節。端午是惡日,按照傳統,我們不能祝福各位讀者節日快樂,但我們祝願大家五毒皆避,邪戾不生,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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